磊石成金

何从江

我和哥哥在路旁或林间
寻找一块块散乱的石头
磊成一方，卖给修路队
换来了轻飘飘的四块钱
但是我们高兴，这不就是
现实版的磊石成金么

雨水裹着汗珠，困厄伴着甜蜜
童年的那些日子，我们总嫌时光漫长
我们磊了很多石头
直到将林间的小石捡完
家乡的路修完
指尖捏着几张花花绿绿的纸钞
像捏着一朵朵汗水浇开的花
将钱压在枕头下，梦里笑出了声

这是童年的一段经历
像苦水里加了一点点糖
我们开始品味生活的五味杂陈

那段路后来又反复地修建
泥石路变成弹石路
弹石路再变成柏油路
可我们捡了垫路的那些石头
没有翻动，永远地垫在了柏油之下
我们回老家，或是从老家回来
反反复复地走过我们捡的石头之上
那些记忆，一层层
垫高和加深了我们的人生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2026.8.1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