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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雨荷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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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4-6-18 10:28:3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薰风剪剪,荷塘过雨飞双燕。粉艳娇娇,碧绿田田连天远。锦鲤翻浪戏白莲,白鹭展翅飞冲天。阡陌流年,花语轮回对谁言。无奈回嗔,空自踌躇倚栏边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——题记

我,似乎忘记了时间,因为,突然变幻莫测的天空,混淆了昼与夜的界线。也许,这也是一种幸运,在荷塘边,见证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。

刚开始,只见西边的天际,缓缓地滚动着乌云。它就如滚雪球一样,规模越滚越大,色泽越滚越浓,当炎炎夏日被其遮挡之后,天幕就一下子被拉黑了。

而那雷声,一阵紧过一阵,那一个接着一个的响雷,仿佛是来自遥远天国的奔马,所传来的急驰的蹄声。惊恐了,在街上奔跑着的人们。

都市的喧嚣,似乎倏地一下子都消失了,许多人站在屋檐下,万籁俱寂地望着天。尘世间突然静了下来,只有塘中的那片青荷,在风的推挤下,彼此相拥地摩挲着。何无惧色地迎接,一场暴风雨的来临。

不知从什么地方,飞来一只漂亮的蜻蜒,轻轻地伫立在花蕊之上。它转动着那双独具特色的,圆鼓鼓的大眼睛,似乎,在端祥着那片静谧的荷塘。

在蜻蜒的眼中,翠绿宽大的荷叶,有的就随意地铺展在水面上,有的就如一把把雨伞,错落有致地支撑起,随风摇曳着的碧翠之海。那粼粼涌动着的碧浪,宛如暴风雨来临之前,所写下的一首小诗。

有些,刚露出水面不久的矮小荷叶,被围裹在已经很粗壮的荷杆里。恰像一位娇羞的少女,那曲卷着的绿叶,似掩面的衣袂,风吹过时,才刚露一下子脸,又羞涩地躲进了,密密匝匝的叶群之中。

又是一声,低沉而响亮的炸雷,惊起了花蕊上的蜻蜒。它扇动翅膀飞了起来,但,它只是在荷塘上,转了一小圈后,又落在了一根粗壮的荷杆上。它转动着大脑袋,满是疑惑地凝视着荷塘与苍穹。

当下的荷塘,是如此的宁静与美好,而这样的美好,𨚫被行将来到的暴风雨,在倾刻之间被打碎。为什么俞是美好的东西,俞是如此的短暂,而不可挽回呢?难道被撕碎的过程,也是一种美?

带着一股土味的风,拂过荷塘。这种暴风雨前独有的土味,让人感觉一种憋闷,一种压抑,一点心慌,一种无奈。因为,此时除了等待之外,似乎什么事都做不了。

风的力度,在逐渐增强,所有的荷叶,就像瞬间喝醉了酒一样,何无规则地东倒西歪。在狂乱的节奏里,摇头、扭胯、摆腰、旋转、俯身,真乃千姿百态。

轰隆隆的雷声,好像在敲击一曲旷古奇绝的交响,不由地让人想起流传至今的《四面埋伏》之古曲。如珠的雨点,粗暴地击打着绿叶与荷花。整个荷塘被淹没在雨声之中。

雨势,时急时缓,滂沱时,恰如苏轼的一首壮词:“左擎苍,右牵黄,锦帽貂裘,千骑卷平冈……西北望,射天狼”。沉雄激昂,其势扣人心弦。

雨点,时强时弱,软绵时,又如李请照的那首慢调: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。怎暖还寒时,最难将息……”恍惚迷离,让人哀转不绝。

天色似乎有点转缓,雷声虽然还在隆隆着,只是已经变得沉闷而悠远,没有刚才如西北汉子那般刚烈无忌了。雨也轻柔了许多,飘逸飞洒之间,宛如成了江南女子在轻歌漫舞。

夏天的雷阵雨总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刚才如喝醉了酒的荷塘,风将它们身上的水珠吹落之后,就都醒了过来。那斑斓多姿的摇曳,似乎瞬间又成了西方印象派大师笔下的杰作。

雨后的荷塘是醒过来了,而我似乎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。以想象将自己变成,八大山人《墨荷图》里的那株荷,瘦削而修长的荷茎,孤独地伫立在,那种抑扬顿挫的意境里。

静静地,静静地凝视着,暴风雨过后的荷塘。如果可以的话,就这么轻轻地与其依偎着,宁可成为被世俗遗忘的无名之荷,不论生死地,成为红尘界外的,一株不败的标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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